蘋果新執行長面臨300億美元的記憶體採購抉擇

約翰．特努斯（John Ternus）所繼承的記憶體帳單，是提姆．庫克（Tim Cook）耗費一年力保的成果，而華府希望他放棄這款壓低成本的廉價中國DRAM。策略風險顧問公司（Strategy Risks）創辦人石宇（Isaac Stone Fish）週二向CNBC表示，隨著特努斯從庫克手中接下執行長一職，「蘋果確實有可能決定與美國商界靠得更近，尤其是在記憶體等領域」。這股壓力出現的同一週，蘋果（NASDAQ: AAPL）正有望首次以突破5兆美元市值作收，股價報338.65美元，年初以來上漲25.66%。

「我們不情願地調漲了價格。我們這麼做，是因為正處於我所形容的記憶體定價百年一遇洪災之中，記憶體價格呈指數級上漲，」庫克在7月30日的財報電話會議上表示，並指出「DRAM市場主要有三家供應商」，蘋果正在「評估所有選項」。

這番話背後的數字相當嚴峻。財務長凱文．帕雷克（Kevan Parekh）表示，蘋果毛利率壓縮幅度中「超過100%」來自記憶體。庫克指引稱「9月的記憶體成本預計還將更高」，並警告市場價格若持續上漲，「可能對我們的業務造成日益擴大的衝擊」。Wedbush的丹．艾夫斯（Dan Ives）9月9日表示，記憶體成本是iPhone漲價的推手，而蘋果已將iPhone售價調高多達300美元。會計年度第三季營收達1,094.2億美元，年增16.36%，其中大中華區貢獻188.2億美元——該地區的供應商如今正處於風口浪尖。

庫克所描述的DRAM寡頭格局正是關鍵所在。三家供應商主導市場：三星電子、SK海力士與美光科技。庫克曾遊說力保其合格地位的這家中國新進者長鑫存儲（CXMT），是唯一可信的第四個供應來源，也是唯一定價低於韓國與美國現有廠商的一家。剔除它並不會創造新的供應商，只會在這個已處於百年一遇洪災的市場中，進一步削弱買方的議價籌碼。這正是特努斯必須權衡的代價。

重新尋源的代價不只是每單位的溢價。為某一代iPhone認證新的記憶體供應商，意味著必須在整個技術堆疊上重跑可靠性、散熱與韌體驗證，這一過程通常需耗費兩到三個季度，之後才能量產出貨。蘋果的iPhone 18週期本就背負著300美元的漲價，如今還須把這段延宕吸納進最承受不起的上市窗口。同時，隨著裝置端AI功能需要更大的DRAM容量，每台裝置的記憶體含量也在上升而非下降——這意味著暴露於任何價格上漲之下的出貨量正在增加，而供應商數量卻在縮減。

受益者可清楚辨識。高通（NASDAQ: QCOM）執行長克里斯蒂亞諾．阿蒙（Cristiano Amon）表示，儘管面對「充滿挑戰的記憶體與供應環境」，公司仍「穩健執行成長策略」；高通市值2,089億美元，本益比37倍，是蘋果若更倚重美國晶片時最直接的受惠者。蘋果已揭露與博通達成一項新的多年期協議，預計金額將超過300億美元，作為其美國製造計畫的一部分，這一數字遠超任何單一記憶體合約，也顯示在地支出實際流向何處。輝達（NASDAQ: NVDA）早已演練過「排除中國」的劇本：其2027會計年度第三季財測為1,080億美元、正負2%，明確排除任何來自中國的資料中心運算營收，而公司仍持續成長。

對蘋果持有人而言，風險暴露並不對稱。AAPL本益比為44倍，這樣的本益比反映的是毛利率回升，而非零組件成本的結構性上升。在約1,100億美元的季度營收上，毛利率每讓出100個基點，相當於每季約11億美元。該股年初以來25.66%的漲幅，建立在服務業務與定價能力之上；被迫重新尋源記憶體將直接衝擊定價能力這條支柱，因為已經實施的漲價，限制了蘋果還能轉嫁多少成本。

石宇點出了真正的觸發點，而且不在本週。「最大的指標不是本週發生什麼，而是期中選舉會發生什麼，」他說，並補充若民主黨勝選，「許多全球商業活動將受到更嚴格的檢視」。這個時程至關重要：決策若延後到11月之後，就是在不同的國會下作出的決定，而蘋果的供應商認證週期長到足以讓延後本身就附帶成本。

請留意博通協議的揭露措辭，以及蘋果下一份10-Q中任何關於長鑫存儲認證的更新。若在地承諾擴大，而記憶體採購相關措辭卻轉趨沉寂，那麼特努斯其實已作出決定，只是尚未宣布。

本文僅供參考，不構成投資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