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準會面臨K型經濟困境 政策路徑分裂為兩條方向

美國經濟正沿著收入線分裂——而聯準會的傳統工具無法解決這個問題。

聯準會面臨結構性政策困境，因美國經濟沿著收入線日益分化，高收入家庭帶動消費，而低收入群體則在租金與債務負擔下苦苦掙扎。美銀證券在6月29日發布的報告中指出。

「聯準會的貨幣政策既是K型分歧的部分成因，也無法直接修復這個問題，」美銀證券經濟學家Shruti Mishra與Aditya Bhave表示。「鑑於富人群體再通膨與低收入群體輕度停滯性通膨的訊號相互矛盾，漸進主義是最審慎的做法。」

數據凸顯了這道鴻溝。根據勞工統計局的消費者支出數據，收入最高的10%家庭約占美國總消費的23%，而收入最低的10%家庭僅貢獻4%。低收入家庭將63%的預算花費在能源、食品雜貨、住房及醫療保健等必需品上，而前10%頂層家庭此類支出僅占31%，其 discretionary 服務支出則達43.5%。這種結構性差距意味著——能源價格衝擊（因伊朗衝突而加劇）對低收入家庭的打擊遠更沉重，如同徵收了一項累退稅。

K型動態有助於解釋一個困擾市場的謎團：為何在勞動市場降溫之際，消費者支出仍保持韌性。由於整體消費由受益於股權財富效應及疫情時期固定利率房貸的高收入家庭主導，總體支出得以撐住。與此同時，就業市場的疲軟部分集中在消費權重有限的移民群體中，這進一步擴大了就業數據與支出數據之間的背離。

聯準會的緊縮週期透過兩條渠道強化了這種分裂。信用卡利率隨聯邦基金利率大幅攀升——舊金山聯儲研究顯示，信用卡年利率每上升1個百分點，次月整體支出約減少9%，對低信用評分借款人的影響約為高信用評分借款人的兩倍。此外，租屋通膨在緊縮週期內急遽攀升，而鎖定低固定房貸利率的屋主住房成本則相對穩定，這使得低收入租房者承受不成比例的負擔。

目前政策利率為3.50%至3.75%，自2022年3月以來累計升息350個基點，並在2024年與2025年進行了後續降息。通膨徘徊在4%左右，為聯準會2%目標的兩倍。根據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6月的預測，18位委員中有半數預計今年將升息。主席Kevin Warsh已減少前瞻指引，轉而採取更依賴數據的做法——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首席經濟學家Pierre-Olivier Gourinchas稱此舉「完全恰當」，因為僵化的指引在通膨飆升時付出了高昂代價。

政策校準的挑戰極為嚴峻。若聯準會專注於由高收入支出主導的總體數據，可能維持過於緊縮的政策立場，最終壓垮低收入消費者基礎。若過早寬鬆，則可能重新點燃資產持有家庭的通膨。舊金山聯儲的政策校準工具說明了可能的結果範圍：在成本推動型關稅情境下，該工具建議升息以對抗通膨；在不確定性驅動的弱需求情境下，則建議降息。

財政政策提供的緩解空間有限。美國財政赤字已超過GDP的6%，加上約1750億美元的關稅退稅、約1000億美元的潛在國防補充支出以及近期移民相關撥款，已耗盡可用空間。額外的財政刺激措施有可能推高長端殖利率，收緊政策本欲保護的家庭所面臨的金融環境，同時也助長需求驅動的通膨。

目前出現了一些初步改善跡象。美銀6月信用卡數據顯示，高低收入家庭之間的消費差距在6月上半月有所縮小，該行研究機構報告中低收入勞動者稅後薪資增長正在回升。若此趨勢持續，可能預示就業增長正向休閒、餐旅、建築與製造業等藍領領域擴大——這正是K型分歧之前的模式。

下一次FOMC會議將考驗Warsh所採取的依賴數據做法能否駕馭這些交叉流。市場正在為一個意見分裂的委員會定價，結果取決於通膨數據與勞動市場疲軟何者在政策考量中佔據優先地位。

本文僅供資訊參考，不構成投資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