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與美國決裂重塑北約，國防開支目標達GDP的5%

歐洲領袖正加速推動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歐洲大陸在國防與科技基礎設施方面最大規模的「去美國化」行動。

根據在場官員及《華爾街日報》審閱的詳細會議記錄，歐洲領袖於1月在布魯塞爾的歐洲理事會總部舉行了一場長達五小時的緊急會議——與會者稱之為「療傷之夜」——討論如何因應美國總統唐納·川普行動後與美國的潛在關係破裂。這場會議標誌著跨大西洋關係的轉折點，此後北約的國防支出目標隨之重塑，並在歐洲大陸掀起減少對美國技術與軍事力量依賴的浪潮。

多名官員透露，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透過他在倫敦任職時使用的英國手機號碼，私下傳訊告訴歐洲領袖：「過去的那個美國回不來了。」卡尼曾任央行行長，早在2008-09年金融危機後便提出西方世界過度依賴單一國家的論點，如今成為推動歐洲邁向部分領袖所謂「去美國化」的關鍵聲音。

北約秘書長馬克·呂特則採取了不同的策略。在2025年2月於布魯塞爾16世紀埃格蒙特宮舉行的會議上，呂特提議盟友將國防支出提高至GDP的3.5%——約莫相當於美國的支出水準——以此作為安撫川普的中間路線，當時川普要求達到5%。到了6月，川普新任命的北約大使馬修·惠特克提出了更強硬的立場：2035年前達到5%，外加GDP 1.5%用於機場跑道及網路安全等「安全相關投資」。北約最終在6月24日的海牙峰會上達成協議，不過西班牙拒絕做出承諾，並獲准遵循「其自身的主權路徑」。

此一轉變帶來了巨大的市場影響。歐洲各國政府正投入數千億美元，打造自家的民營太空公司、人工智慧企業及數據中心，減少對微軟和亞馬遜雲端運算服務等美國巨頭的依賴。從法國到荷蘭的政府當局正在移除政府系統中的美國軟體，改採歐洲的開源替代方案，並呼籲公務員停止使用Microsoft Teams和Office。歐洲國防承包商將是最大受益者：5%的國防支出目標意味著歐洲大陸每年將增加數千億美元的國防開支，而北約歐洲成員國目前的國防支出約占GDP的2%，合計約3500億美元。

歷史背景

歐洲上一次進行如此大規模的軍事建設是在冷戰時期，當時北約成員國在1970年代和1980年代持續將GDP的3%至4%投入國防。蘇聯解體後，國防支出穩步下降，到2014年許多成員國的支出降至GDP的約1%。俄羅斯2022年入侵烏克蘭扭轉了這一趨勢，國防支出回升至2%以上。若目前的5%目標得以落實，將創下歐洲現代史上國防投資的最高持續水準。

川普於2025年8月與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丁在阿拉斯加舉行的峰會，加深了歐洲的警覺。一份在歐洲各國首都之間流傳的情報報告詳細說明了川普政府正與克里姆林宮推行的商業與經濟計劃，包括在北極地區聯合開採稀土。到了2026年3月，當川普對伊朗發動空襲導致歐洲燃料價格飆升時，就連此前歐洲最親川普的領袖——義大利總理喬治亞·梅洛尼——也向在場領袖承認，這位總統「不合理」。

風險所在

跨大西洋聯盟的解體對雙方都構成風險。呂特警告，對歐洲而言，要取代美國的核保護傘與軍事後勤能力，將需要將GDP的10%以上用於國防。對美國而言，歐洲的去美國化將威脅美國科技巨頭與國防承包商在一個每年價值數千億美元的市場中的主導地位。隨著盟友將儲備及支付系統多元化以脫離美國管控，美元可能面臨結構性逆風。

本週在土耳其安卡拉舉行的北約年度峰會，將檢驗各國領袖能否在日益加深的互信危機中，維繫聯盟的核心功能。根據一份南歐國家的評估報告，歐洲情報機構已向各自政府發出警告，指出川普政府的運作模式如同「一個反覆無常的個體」，而非一個以流程為導向的機構。英國軍情六處則將白宮比作「《激情年代》遇上《狼廳》」——分別指涉塞勒姆女巫審判與亨利八世宮廷——並指示工作人員不要與中情局的對口官員討論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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